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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牛工作室技术问题是最简单的问题 June 18 被WM_NCCALCSIZE郁闷了我想做一个自定制边框的窗口,按照传统的办法,应该自己在WM_NCCALCSIZE消息中计算client的尺寸,然后再响应WM_NCPAINT即可,但是在C#中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现象:把边框自定制为标题栏50个像素高,其他三边10个像素,拖动改变大小的时候一切正常,但是当最大化然后还原时,自定制的边框失效了。WM_NCCALCSIZE的逻辑是从Windows的整个位置尺寸计算Client区域的尺寸,还原时,表现出的结果是从原先的Client的尺寸计算Windows的尺寸,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试了一下在MFC和Win32项目中,都没有问题,应该是WinForm自己偷偷干了什么坏事,真是一个诡异的事情,没工夫折腾了,我决定换一个方式解决问题,把FormBorderStyle设置成None,然后自己再处理WM_NCHITTEST消息好了…… June 04 五月广场母亲2007年2月17日,正当北半球的中国人欢度年三十之夜时,在南半球尽头的阿根廷,一大群戴着白头巾的老太太正在成千上万阿根廷人的簇拥下,庆贺她们的特殊节日——“生命战胜死亡三十周年”。
当今的世界,网络覆盖全球,但无数真正值得我们了解的信息却被有形无形的“网管”无情筛去。本应相互更多了解的我们,仍然像部落时代一样被冷漠隔绝,只有以帝国为中心的富国强权成为当今所谓世界公民的饭后茶点、口中参照。
当电视画面偶尔显示那群头戴白色三角巾的老太太出现在阿根廷,出现在巴西阿莱格雷港的“世界社会论坛”,出现在阿拉法特被犹太排他主义分子围困的中东,出现在世界其它斗争舞台时,我们并没有意识到白头巾的闪烁,并不知道她们是谁。
也许,有两部关于阿根廷的电影曾给中国人留下印象,尤其是给影迷、碟迷们。一部是1985年拍摄的《官方说法》,另一部是最近出现的《想象阿根廷》,后一部由西班牙影星安东尼奥·班德拉斯出演。两部电影的背景都影射阿根廷二十世纪下半叶一段伤心的历史。
二十世纪是人类历史上的重要时代。除了几场颠倒乾坤的重大革命、最后一批老殖民地的民族解放运动,还出现了一个以理想主义为旗帜的世界性的“60年代”——这是一个象征性大于时间性的概念。同时,大约自1980年代开始的、对革命的反动也几乎是世界性的。
这一切都折射到拉丁美洲,折射到阿根廷。
拉丁美洲的“60年代”接续着五百年来的解放斗争,因而有别于西欧北美的嬉皮、摇滚;拉丁美洲的“60年代”又焕发着美洲大陆特有的乌托邦精神,因而格外富有创造力:城市及丛林游击队、议会式社会主义、解放神学、解放教育学、新歌运动……与此同时,后来的白色镇压也表演着统治者积蓄了五百年的野蛮。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人民对其后的反动时代感受着更沉重的心理打击。
在阿根廷,这个反动的代表即1976年靠军事政变上台的魏地拉军人独裁统治。他们不仅在马岛与英国人打了败仗,而且在国内制造了30,000“失踪者”的白色恐怖。失踪,这个暧昧的政治词汇,基本上就是秘密杀害的同义词。所以,“失踪者”生还是极少的例子,而“失踪者”的亲人就将永远生活在猜想、怀念亲人的梦魇中。阿根廷著名作家埃内斯托·萨瓦托曾主持调查了“失踪案”,其调查报告题为《绝不能再重演》。在《想象阿根廷》里,班德拉斯扮演的父亲密访的也许就是那个曾使一两千人“失踪”的“田径俱乐部”;而《官方说法》讲述的则是那个年代里一个真实情况:军人独裁者们不仅使许多作为人父人母的左翼人士、进步青年“失踪”,而且还偷走了他们的孩子,包括刚出生的婴儿……
阿根廷女歌手梅塞德斯·索萨在那个黑暗的年代里唱过一首歌,描述了人们沉重的心情:
谁说一切都已了结?
我来献上我的一颗心。
多少鲜血随波流去,
我来献上我的一颗心。
用心来交谈并不轻松,
我知道它的含义,
那是用爱的尖刀打开胸膛,
剜出深藏的灵魂。
穷人的月亮永远睁着眼睛,
我来献上我的一颗心,
月亮她像一个万古不变的证明,
我来献上我的一颗心。
当远近再没有旁人,
我来献上我的一颗心,
当卫星失去效应,
我来献上我的一颗心。
我要讲述各个国度和各种希望,
我要为生命讲述一切,
我要讲改变我们的家园,
我要讲改变她就是为了改变她再没有别的目的。
谁说一切都已了结?
我来献上我的一颗心。
阿根廷军人独裁统治早在1983年已经结束,如今是属于左翼的基什内尔总统在执政。如果我们看过2003年发行的另一部阿根廷纪录片《掠夺备忘录》(市面上的碟盘译为《社会性档案》),就应该目睹2001年12年19日“阿根廷起义”的场面,这场人民暴动使当时的阿根廷连续三任总统下台,使新自由主义的饥饿经济政策受到清算。
历史的变化证实了阿根廷女歌手的预言:一切不会了结。但是,从冰冻到雪融,冰下的潜流淌过了一条什么样的轨迹呢?“五月广场母亲”三十年的足迹印证着一颗不死的心。
一切缘起于伟大的母性。再没有比找回儿子更疯狂的坚决。在那个年代里,她们是一般市民眼中的“恐怖分子”家属,有些人不愿意理睬她们,有些人不敢答理她们。但是不要紧,我们豁出命也要找到儿子、女儿、孙子、孙女;我们不相信他们已经“失踪”,我们宁肯坚信他们还活着。于是,共同的命运——或者说是死亡——把她们聚集在警察署的接见室里,法院的大门口,传说中关押左翼分子的一处处地点……最后,对体制绝望的她们来到了阿根廷象征性的历史“O”起点——五月广场。
五月广场位于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中心,最早是十七世纪耶稣会的建筑,后以“五月革命”(即1810年5月阿根廷人民发起的反对西班牙殖民统治的独立斗争)命名。
三十年前,即1977年,绝望的母亲们来到了这个广场,从此,她们再也没有离开,连她们的集体名字都与这一地点相联。他们之中也有寻找孙子的奶奶、寻找儿子的父亲、寻找孙女的爷爷,但是,“母亲”不仅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也是他们共同的响亮名字。后来,她们正式命名自己的组织为“五月广场母亲协会”;今天,她们隆重庆祝“生命战胜死亡三十周年”,即五月广场母亲运动的三十年历程。
奇妙的是,这群倔强的老太太不仅走过了极其艰难的斗争道路,而且创造着将被载入史册的人民政治,她们在寻找为着理想主义而死去的儿子们的道路上,接过了理想主义的大旗。还有比捍卫生命的母亲更勇敢的旗手吗?
警察和体制并没有因为面对的是母亲而心慈手软;像对付她们的儿子一样,警察放出了狼狗,开启了高压水龙头。广场是母亲们的课堂,这些过去整天围着厨房转、用饭菜的温馨款待儿女的妇女,像儿子们当年那样学会了身带碳酸氢盐和一瓶水对付警察的催泪瓦斯。不过,她们在斗争中学会的最珍贵的一招是——团结。这难道不也是人类昨天、今天、明天赖以生存的秘密吗?资本主义让人类忘记了团结,是母亲们在召唤它的苏醒。
母亲们刚开始并不具备后来的眼光,她们只是死死咬住一条简单的原则:每个星期四在广场聚集,让斗争坚持下去。她们仅仅在心里默默地相信,没有坚持,就永远失去了未来。警察开始威胁和分化,拉出一人检查证件,抓住一个带上警车。但是短暂的惊慌很快就过去了,因为她们学会了“团结”这个最基本的战术。你要检查证件吗?好吧,把这三百个证件都递过去,等你一份份核对完,我们已经达到了在广场上聚会两小时的目的。你带走我们一个人吗?好吧,我们全体都到警察局去要求被捕。在警察局里,她们机智地利用传统的力量,一遍遍合掌祈祷:“圣母玛丽亚,让这个警察局的警察别成为杀人犯,让他们放下拷打的刑具吧”,弄得警察也不得不划着十字出出进进。就这样,她们三年里将办公室、文件、卷宗、传单扛在肩上,直到在国际人权组织的援助下,有了第一处办公地点。就这样,有一天,她们有了自己的标志——飘扬的白头巾。
阿根廷人在跳民间舞时常常挥舞着一条小方巾,母亲们也常常在YX示威时晃动一条条小手绢。一次,她们为参加一场多组织的盛大YX时商量用什么统一的颜色来标志自己,绝妙的建议出现了:“嗨,我们戴上白色的头巾,白色,那是孩子们尿布的颜色啊,难道这不是我们心中褪不去的记忆吗?”从那时起,母亲的白头巾,戴白头巾的母亲的身影,就成了阿根廷民众斗争队伍中的鲜明标志。
在当今这个背着文化包袱的世界上,政治日益远离了它的原始含义,民主也蜕变为强权的遮羞布、政客的游戏。然而,对生活有着更直接感受的母亲们,却从本能开始、逐步到有意识地塑造着一种人民的政治。首先是“广场政治”。她们在其它的体制内外组织中,看到的是一种隔着办公桌和秘书的不同程度的官僚政治,而在她们的五月广场上,人人都是群众中的一员。人们直接用最朴素的话语交流思想、达成协议。用母亲们的话说:“我们在马黛茶和聊天中孕育我们的政治。”这种行为方式在2001年底的“阿根廷起义”中得到了传播。比如“敲锅运动”,它并没有什么人组织、发起,常常是一个居民先敲起来,其他邻居跟着敲,慢慢就成了势头。又比如居民区的群众大会,没有固定召集人,会议通知往往是一传十、十传百。临时推举的代表随时可被替换,以防止传统政党政治的弊病。
就这样,母亲们从寻找“失踪”的儿子开始,走上了儿子们的道路,但她们似乎更有想象力和创造力。也许,母亲本来就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有创造力的人群。她们不懂体制化了的旧政治,但她们渴望纯洁的新政治。她们的领导人,“五月广场母亲协会”主席埃韦·德·波纳费尼在一次演说中说:“当母亲们死后,人们会说,这儿躺着的是一个幻想家,这儿躺着的是一个疯人,但是这儿躺着的绝不是一个背叛原则的人。”就这样,母亲们用想象,用操持家务一样的细致行动,一点点地在阿根廷打造她们心目中的“人民政治”,幻想着从中能诞生一种“人民的政府”。2002年.面对经济紧缺,“五月广场母亲”在国会广场设立了一个“实物交换俱乐部”,每个星期日下午5点开张。她们坚信这个办法能建立一种不要货币的社会经济,让个人摆脱资本主义市场的束缚,她们更相信这样的市场能还给人们尊严。
五月广场母亲最大胆的想象、最成功的创举,可能是她们建立的“民间大学”。母亲协会在大学的章程中明确表示,民间大学的目的是“鼓励批判精神,提供创造性思考的空间,让理论联系实际,争夺知识领导权,让民众阶层和新涌现的社会组织能够参与政治文化建设和创造政治文化的新形式”。也就是说,母亲们不仅闯进了政治的大门,又在进行她们自己所说的“文化冒险”。
她们并没有异想天开,她们得到了社会进步势力的积极支持。目前这所大学拥有八百多名大学生,有一百四十多名教师担当各种专业、讲习班、训练班的教学,此外还得到一大批各界知识分子的协助。大学的注册费是象征性的,专业从两年到五年不一,基本是晚间授课,每周一至两次。各专业的必修课是“切·格瓦拉讲座”、“卡尔·马克思讲座”之一,其它选修专业为政治与社会经济、社会心理学、调查性新闻、资本主义与人权、民众教育、合作社运动、新闻电影、心理戏剧等,其中社会工作、律师和教育史学士专业的毕业生可领取到资格证书。其他的毕业生则“在一个公众场合领取一份由母亲们精心制作的结业证明,同时宣誓从政治上和道义上支持五月广场母亲的斗争,支持为30,000失踪者伸张正义的斗争,参加革命文化的建设事业”。今天,民间大学的毕业生已经成为阿根廷民众运动的中坚。在2007年2月17日庆祝五月广场母亲运动诞生三十周年的纪念活动中,人们观看了民间大学电影专业的学生摄制的录像《用生命战胜死亡的三十年》。除了专业教学之外,民间大学还举办各种报告会、讨论会、讲习班、演出,多为免费入场。每当阿根廷和世界其它地方发生重大事件,都能听到这所民间大学的回声。
如今,母亲们看见了始料未及的辉煌。她们拥有链接世界的网站(www.madres.org),拥有大学、电台专用频道、出版社、书店、图书馆、资料馆。她们受到很多国际民众运动、人权组织和各种国际会议、活动的邀请。但最难能可贵的,是她们正在为全人类的儿子们斗争。在2001年12月巴勒斯坦抵抗运动领袖阿拉法特被围困在拉姆安拉的日日夜夜里,我们从电视画面的瓦砾和硝烟中,竟然看到了来自遥远阿根廷的、包裹着白发的母亲的白头巾。
今年,五月广场母亲协会主席埃韦·德·波纳费尼受法国政府邀请,到巴黎参加签署被联合国采纳的“反对使人强制消失国际公约”。她在公开场合郑重表示,“如果在伊拉克继续存在拷打人的现象,如果关塔那摩监狱里使人类感到羞辱的现象仍不消失,那么这个正在签署的公约将没有任何效应”。
阿根廷的30,000“失踪者”,不知有寥寥可数的几人生还?母亲们仍在为孩子们可能遭到的折磨煎熬着。她们仍然抬着一幅幅“失踪者”年轻的肖像,行进在阿根廷的大道上,要求严惩杀人犯,企盼悲剧“绝不要再重演”。刚刚过去的3月9日,委内瑞拉总统乌戈·查韦斯来到阿根廷,在抗议布什收买拉丁美洲之行的群众大会上,一一拥抱前来问候的母亲们,并说:“我们都是你们的儿子,我们是母亲们的儿子。”
早在1981年,已故阿根廷作家胡里奥·科塔萨尔在《否定遗忘》一文里写道:“五月广场母亲们为我们树立了令人尊敬的榜样,这个立在那里的榜样就是人们所说的尊严、自由,尤其是——未来。”
飘扬吧,母亲的白头巾。 毛泽东在1966年7月的讲话“在前清时代,以後是北洋军阀,後来是国民党,都是是镇压学生运动的。现在到共产党也镇压学生运动。这与陆平、蒋南翔有什麽分别!中央自己违背自己命令。中央 下令停课半年,专门搞文化大革命,等到学生起来了,又镇压他们。不是没有人提过不同意见,就是听不进;另一种意见却是津津有味。说得轻一些,是方向性问题,实际上 是方向问题,是路线问题,是路线错误,违反马克思主义的。这次会议要解决这个问题 ,否则很危险。自己下命令要学生起来革命,人家起来了又加以镇压。所谓走群众路线 ,所谓相信群众,所谓马列主义等等都是假的。已经是多年如此,凡碰上这类的事情, 就爆发出来。明明白白站在资产阶级方面反对无产阶级。说反对新市委就是反党,新市 委镇压学生群众,为什麽不能反对?!我是没有下去蹲点的。有人越蹲越站在资产阶级 反对无产阶级。规定班与班、系与系、校与校之间一概不准往来,这是镇压,是恐怖, 这个恐怖来自中央。有人对中央六月二十日的批语有意见,说不好讲。北大聂元梓等七 人的大字报,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巴黎公社宣言--北京公社。贴大字报是很好的事 ,应该给全世界人民知道嘛!而雪峰报告中却说党有党纪,国有国法,要内外有别。大 字报不要贴在大门外给外国人看见。其实除了机密的地方,例如国防部公安部等不让外 人去看以外,其他地方有什麽要紧。在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也容许群众情愿、示威游 行和告状。而且言论、集会、结社、出版自由,是写在宪法上的。从这次镇压学生群众 文化大革命的行动来看,我不相信有真正民主,真正马列主义。而是站在资产阶级方面 反对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团中央,不仅不支持青年学生运动,反而镇压学生运动,应 严格处理。” 《纪念刘和珍君》一 中华民国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就是国立北京女子师范大学为十八日在段祺瑞执政府前遇害的刘和珍杨德群两君开追悼会的那一天,我独在礼堂外徘徊,遇见程君,前来问我道,“先生可曾为刘和珍写了一点什么没有?”我说“没有”。她就正告我,“先生还是写一点罢;刘和珍生前就很爱看先生的文章。” 这是我知道的,凡我所编辑的期刊,大概是因为往往有始无终之故罢,销行一向就甚为寥落,然而在这样的生活艰难中,毅然预定了《莽原》全年的就有她。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这虽然于死者毫不相干,但在生者,却大抵只能如此而已。倘使我能够相信真有所谓“在天之灵”,那自然可以得到更大的安慰,——但是,现在,却只能如此而已。 可是我实在无话可说。我只觉得所住的并非人间。四十多个青年的血,洋溢在我的周围,使我艰于呼吸视听,那里还能有什么言语?长歌当哭,是必须在痛定之后的。而此后几个所谓学者文人的阴险的论调,尤使我觉得悲哀。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我将深味这非人间的浓黑的悲凉;以我的最大哀痛显示于非人间,使它们快意于我的苦痛,就将这作为后死者的菲薄的祭品,奉献于逝者的灵前。 二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是怎样的哀痛者和幸福者?然而造化又常常为庸人设计,以时间的流驶,来洗涤旧迹,仅使留下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在这淡红的血色和微漠的悲哀中,又给人暂得偷生,维持着这似人非人的世界。我不知道这样的世界何时是一个尽头! 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活着;我也早觉得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离三月十八日也已有两星期,忘却的救主快要降临了罢,我正有写一点东西的必要了。 三 在四十余被害的青年之中,刘和珍君是我的学生。学生云者,我向来这样想,这样说,现在却觉得有些踌躇了,我应该对她奉献我的悲哀与尊敬。她不是“苟活到现在的我”的学生,是为了中国而死的中国的青年。 她的姓名第一次为我所见,是在去年夏初杨荫榆女士做女子师范大学校长,开除校中六个学生自治会职员的时候。其中的一个就是她;但是我不认识。直到后来,也许已经是刘百昭率领男女武将,强拖出校之后了,才有人指着一个学生告诉我,说:这就是刘和珍。其时我才能将姓名和实体联合起来,心中却暗自诧异。我平素想,能够不为势利所屈,反抗一广有羽翼的校长的学生,无论如何,总该是有些桀骜锋利的,但她却常常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待到偏安于宗帽胡同,赁屋授课之后,她才始来听我的讲义,于是见面的回数就较多了,也还是始终微笑着,态度很温和。待到学校恢复旧观,往日的教职员以为责任已尽,准备陆续引退的时候,我才见她虑及母校前途,黯然至于泣下。此后似乎就不相见。总之,在我的记忆上,那一次就是永别了。 四 我在十八日早晨,才知道上午有群众向执政府请愿的事;下午便得到噩耗,说卫队居然开枪,死伤至数百人,而刘和珍君即在遇害者之列。但我对于这些传说,竟至于颇为怀疑。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然而我还不料,也不信竟会下劣凶残到这地步。况且始终微笑着的和蔼的刘和珍君,更何至于无端在府门前喋血呢? 然而即日证明是事实了,作证的便是她自己的尸骸。还有一具,是杨德群君的。而且又证明着这不但是杀害,简直是虐杀,因为身体上还有棍棒的伤痕。 但段政府就有令,说她们是“暴徒”! 但接着就有流言,说她们是受人利用的。 惨象,已使我目不忍视了;流言,尤使我耳不忍闻。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呢?我懂得衰亡民族之所以默无声息的缘由了。沉默啊,沉默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五 但是,我还有要说的话。 我没有亲见;听说她,刘和珍君,那时是欣然前往的。自然,请愿而已,稍有人心者,谁也不会料到有这样的罗网。但竟在执政府前中弹了,从背部入,斜穿心肺,已是致命的创伤,只是没有便死。同去的张静淑君想扶起她,中了四弹,其一是手枪,立仆;同去的杨德群君又想去扶起她,也被击,弹从左肩入,穿胸偏右出,也立仆。但她还能坐起来,一个兵在她头部及胸部猛击两棍,于是死掉了。 始终微笑的和蔼的刘和珍君确是死掉了,这是真的,有她自己的尸骸为证;沉勇而友爱的杨德群君也死掉了,有她自己的尸骸为证;只有一样沉勇而友爱的张静淑君还在医院里呻吟。当三个女子从容地转辗于文明人所发明的枪弹的攒射中的时候,这是怎样的一个惊心动魄的伟大呵!中国军人的屠戮妇婴的伟绩,八国联军的惩创学生的武功,不幸全被这几缕血痕抹杀了。 但是中外的杀人者却居然昂起头来,不知道个个脸上有着血污…… 六 时间永是流驶,街市依旧太平,有限的几个生命,在中国是不算什么的,至多,不过供无恶意的闲人以饭后的谈资,或者给有恶意的闲人作“流言”的种子。至于此外的深的意义,我总觉得很寥寥,因为这实在不过是徒手的请愿。人类的血战前行的历史,正如煤的形成,当时用大量的木材,结果却只是一小块,但请愿是不在其中的,更何况是徒手。 然而既然有了血痕了,当然不觉要扩大。至少,也当浸渍了亲族;师友,爱人的心,纵使时光流驶,洗成绯红,也会在微漠的悲哀中永存微笑的和蔼的旧影。陶潜说过,“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倘能如此,这也就够了。 七 我已经说过:我向来是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来推测中国人的。但这回却很有几点出于我的意外。一是当局者竟会这样地凶残,一是流言家竟至如此之下劣,一是中国的女性临难竟能如是之从容。 我目睹中国女子的办事,是始于去年的,虽然是少数,但看那干练坚决,百折不回的气概,曾经屡次为之感叹。至于这一回在弹雨中互相救助,虽殒身不恤的事实,则更足为中国女子的勇毅,虽遭阴谋秘计,压抑至数千年,而终于没有消亡的明证了。倘要寻求这一次死伤者对于将来的意义,意义就在此罢。 苟活者在淡红的血色中,会依稀看见微茫的希望;真的猛士,将更奋然而前行。 呜呼,我说不出话,但以此纪念刘和珍君! 《百年孤独》星期五清早聚集在车站上的人群中,也有霍·阿卡蒂奥第二。前一天,他参加了工会头头们的会议,会上指示他和加维兰上校混在群众中间,根据情况引导他们的行动。霍·阿卡蒂奥第二觉得不大自在:因为军队在车站广场周围架起了机枪,香蕉公司的、铁栅栏围着的小镇也用大炮保护起来;他一发现这个情况,总是觉得嘴里有一种苦咸味儿。约莫中午十二点钟,三千多人——工人、妇女和儿童——为了等候还没到达的列车,拥满了车站前面的广场,聚集在邻近的街道上,街道是由士兵们用机枪封锁住的。起初,这更象是节日的游艺会。从土耳其人街上,搬来了出售食品饮料的摊子,人们精神抖擞地忍受着令人困倦的等待和灼热的太阳。三点钟之前有人传说,载着政府官员的列车最早明天才能到达。疲乏的群众失望地叹了叹气。车站房屋顶上有四挺机枪的枪口对准人群,一名中尉爬上屋顶,让大家肃静。霍·阿卡蒂奥第二身边站着一个赤脚的胖女人,还有两个大约四岁和七岁的孩子。她牵着小的一个,要求她不认识的霍·阿卡蒂奥第二抱起另一个,让这孩子能够听得清楚一些。霍·阿卡蒂奥第二把孩子放在自己肩上。多年以后,这个孩子还向大家说(虽然谁也不相信他的话),中尉用扩音喇叭宣读了省城军政首脑的第四号命令。命令是由卡洛斯·柯特斯·伐加斯将军和他的秘书恩里克·加西亚·伊萨扎少校签署的,在八十个字的三条命令里,把罢工者说成是“一伙强盗”,授命军队不惜子弹,打死他们。 命令引起了震耳欲聋的抗议声,可是一名上尉立即代替了屋顶上的中尉,挥着扩音喇叭表示他想讲话。人群又安静了。 “女士们和先生们,”上尉低声、缓和地说,显得有点困倦。“限你们五分钟离开。” 唿哨声和喊叫声压倒了宣布时限开始的喇叭声,谁也没动。 “五分钟过了,”上尉用同样的声调说。“再过一分钟就开枪啦。” 霍·阿卡蒂奥第二浑身冷汗,放下孩子,把他交给他母亲。“这帮坏蛋要开枪啦,”她嘟哝地说。霍·阿卡蒂奥第二来不及回答,因为他立刻听出了加维兰上校嘶哑的嗓音,上校象回音似的大声重复了女人所说的话,时刻紧急,周围静得出奇,霍.阿卡蒂奥第二象喝醉了酒似的,但他相信没有任何力量能够挪动在死神凝视下岿然不动的群众,就踮起脚尖,越过前面的头顶,平生第一次提高嗓门叫道: “杂种!你们趁早滚蛋吧!” 话音刚落,事情就发生了;这时,霍·阿卡蒂奥第二产生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幻觉。上尉发出了开枪的命令,十四挺机枪立即响应。但这一切象是滑稽戏。他们仿佛在作空弹射击,因为机枪的哒哒声可以听到,闪闪的火舌可以看见,但是紧紧挤在一起的群众既没叫喊一声,也没叹息一声,他们都象石化了,变得刀枪不入了。蓦然间,在车站另一边,一声临死的嚎叫,使大家从迷糊状态中清醒过来:“啊一啊一啊一啊,妈妈呀!”好象强烈的地震,好象火山的轰鸣,好象洪水的咆哮,震动了人群的中心,顷刻间扩及整个广场。霍·阿卡蒂奥第二刚刚拉住一个孩子,母亲和另一个孩子就被混乱中奔跑的人群卷走了。 多年以后,尽管大家认为这孩子已经是个昏聩的老头儿,但他还在说,霍.阿卡蒂奥第二如何把他举在头上,几乎让他悬在空中,仿佛在人群的恐怖浪潮中漂浮似的,把他带到邻近的一条街上。举过人们头顶的孩子从上面望见,慌乱的人群开始接近街角,那里的一排机枪开火了。几个人同时叫喊: “卧倒!卧倒!” 前面的人已给机枪子弹击倒了,活着的人没有卧倒,试图回到广场上去。于是,在惊惶失措的状态中,好象有一条龙的尾巴把人群象浪涛似的扫去,迎头碰上了另一条街的另一条龙尾扫来的浪涛,因为那儿的机枪也在不停地扫射。人们好象栏里的牲畜似的给关住了:他们在一个巨大的漩涡中旋转,这个漩涡逐渐向自己的中心收缩,因为它的周边被机枪火力象剪刀似的毫不停辍地剪掉了——就象剥洋葱头那样。孩子看见,一个女人双手合成十字,跪在空地中间,神秘地摆脱了蜂拥的人群。霍.阿卡蒂奥第二也把孩子摔在这儿了,他倒在地上,满脸是血,汹涌的巨大人流扫荡了空地,扫荡了跪着的女人,扫荡了酷热的天穹投下的阳光,扫荡了这个卑鄙龌龊的世界;在这个世界上,乌苏娜曾经卖过那么多的糖动物啊。 霍.阿卡蒂奥第二苏醒的时候,是仰面躺着的,周围一片漆黑。他明白自己是在一列颀长、寂静的火车上,他的头上凝着一块血,浑身的骨头都在发痛。他耐不住想睡。他想在这儿连续睡它许多小时,因为他离开了恐怖场面,在安全的地方了,于是他朝不太痛的一边侧过身去,这才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些尸体上的。尸体塞满了整个车厢,只是车厢中间留了一条通道。大屠杀之后大概已过了几个小时,因为尸体的温度就象秋天的石膏,也象硬化的泡沫塑料。把他们搬上车来的那些人,甚至还有时间把他们一排排地堆叠起来,就象通常运送香蕉那样。霍·阿卡蒂奥第二打算摆脱这种可怕的处境,就从一个车厢爬到另一个车厢,爬到列车前去;列车驶过沉睡的村庄时,壁板之间的缝隙透进了闪烁的亮光,他便看见死了的男人、女人和孩子,他们将象报废的香蕉给扔进大海。他只认出了两个人:一个是在广场上出售清凉饮料的女人,一个是加维兰上校——上校手上依然绕着莫雷利亚(注:墨西哥地名)银色扣子的皮带,他曾试图在混乱的人群中用它给自己开辟道路。到了第一节车厢,霍.阿卡蒂奥第二往列车外面的黑暗中纵身一跳,便躺在轨道旁边的沟里,等着列车驶过。这是他见过的最长的列车——几乎有二百节运货车厢,列车头尾各有一个机车,中间还有一个机车。列车上没有一点儿灯光,甚至没有红色和绿色信号灯,他沿着钢轨悄悄地、迅捷地溜过去。列车顶上隐约现出机枪旁边士兵的身影。 半夜以后,大雨倾盆而下。霍·阿卡蒂奥第二不知道他跳下的地方是哪儿,但他明白,如果逆着列车驶去的方向前进,就能到达马孔多。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浑身湿透,头痛已极,他在黎明的亮光中看见了市镇边上的一些房子。受到咖啡气味的引诱,他走进了一户人家的厨房,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正俯身在炉灶上。 “您好,”他精疲力尽地说。“我是霍·阿卡蒂奥第二·布恩蒂亚。” 他逐字地说出自己的整个姓名,想让她相信他是活人。他做得挺聪明,因为她看见他走进屋来时,面色阴沉,疲惫不堪,浑身是血,死死板板,还当他是个幽灵哩。她认出了霍·阿卡蒂奥第二。她拿来一条毯子,让他裹在身上,就在灶边烘干他的衣服,烧水给他洗伤口(他只是破了点皮),并且给了他一块干净尿布缠在头上。然后,她又把一杯无糖的咖啡放在他面前(因为她曾听说布恩蒂亚家的人喜欢喝这种咖啡),便将衣服挂在炉灶旁边。 霍.阿卡蒂奥第二喝完咖啡之前,一句话也没说。 “那儿大概有三千,”他咕哝着说。 “什么?” “死人,”他解释说,“大概全是聚在车站上的人。” 妇人怜悯地看了看他。“这里不曾有过死人,”她说。“自从你的亲戚——奥雷连诺上校去世以来,马孔多啥事也没发生过。”在回到家里之前,霍·阿卡蒂奥第二去过三家人的厨房,人家都同样告诉他:“这儿不曾有过死人。”他经过车站广场,看见了一些乱堆着的食品摊子,没有发现大屠杀的任何痕迹。雨还在下个不停,街道空荡荡的,在一间间紧闭的房子里,甚至看不出生命的迹象。唯一证明这里有人的,是叫人去做早祷的钟声。霍·阿卡蒂奥第二敲了敲加维兰上校家的门。他以前见过多次的这个怀孕的女人,在他面前砰地把门关上。“他走啦,”她惶惑地说,“回他的国家去啦。”在“电气化养鸡场”的大门口,照常站着两个本地的警察,穿着雨衣和长统胶靴,活象雨下的石雕像。在镇郊的小街上,印第安黑人正在唱圣歌。霍.阿卡蒂奥第二越过院墙,钻进布恩蒂亚家的厨房。圣索菲娅.德拉佩德低声向他说:“当心,别让菲兰达看见你。她已经起床啦。”仿佛履行某种无言的协议,圣索菲娅·德拉佩德领着儿子进了“便盆间”,把梅尔加德斯那个破了的折叠床安排给他睡觉;下午两点,当菲兰达睡午觉的时候,她就从窗口递给他一碟食物。 奥雷连诺第二留在家里过夜,因为遇到了雨,下午三点他还在等候天晴。圣索菲娅·德拉佩德把他兄弟回来的事秘密地告诉了他,他就到梅尔加德斯的房间里去了。奥雷连诺第二既不相信广场上的大屠杀事件,也不相信夜间列车载着尸体开往海边的恶梦。前一天晚上,马孔多宣布了政府的特别通告,说工人们服从命令离开了车站,成群地安然回家去了。通告中还说,工人领袖们怀着崇高的爱国热情,把他们的要求归结为两点:改革医疗设施,棚区修建公共厕所。随后,奥雷连诺第二知道,军事当局和工人达成协议之后,就急忙通知布劳恩先生,他不仅同意满足新的要求,甚至建议由公司出钱举行三天的群众游艺会,借以庆祝和解。然而,军事当局问他哪一天可以在协议上签字的时候,他望了望窗外电光闪闪的天空,装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疑虑样儿。 “等雨停以后,”他说。“只要还在下雨,我们就暂停一切活动。” 整整三个月没有降雨,出现了干旱的季节。可是布劳恩先生刚刚宣布自己的决定,整个香蕉地区就下起了滂沱大雨。这就是霍.阿卡蒂奥第二返回马孔多的路上遇到的大雨。一个星期之后,暴雨还在继续。政府的说法重复了多次,通过官方的各种消息渠道传到居民们耳朵里,居民们终于相信:没有死人,满意的工人回到了自己家里,香蕉公司暂停一切活动,直到暴雨终止。戒严令继续有效,如果连绵的暴雨引起什么灾祸,就得采取非常措施,但是军队撤回了兵营。白天,士兵们卷起裤腿,在变成了洪流的街道上逛来逛去,并且和孩子们一起划着小船玩耍。夜间,宵禁开始之后,他们就用枪托砸开人家的房门,把可疑的人拖出床铺,送到一去不复返的地方去。士兵们仍在搜查和消灭罪犯、杀人犯、纵火犯和第四号命令的破坏分子,可是军事当局即使在牺牲者的亲人面前也否认这种情形,这些家属挤满了警备队长的接待室,希望知道被捕者的命运。“我相信你们不过是做了个梦,”警备队长硬说。“马孔多过去没有发生、现在没有发生、将来也不会发生任何事情。这是一个幸福的市镇嘛。”工会头头们就这样被消灭了。 唯一的幸存者是霍.阿卡蒂奥第二。二月里的一个夜晚,房门被敲得震动起来,是用枪托敲的——这种声音不会跟任何声音相混。奥雷连诺第二仍在等候天气晴了就出去,他开了门,看见了一个军官率领下的六名士兵,全都穿着湿淋淋的雨衣。他们二话没说,就在房子里搜查起来,从一个房间到一个房间,从一个橱柜到一个橱柜,从客厅到储藏室。房间里的灯扭亮时,乌苏娜醒了过来,士兵们翻箱倒柜,她都没有吭声,但是双手合十地对着士兵们搜查的地方。圣索菲娅.德拉佩德已经唤醒霍·阿卡蒂奥第二,他是睡在梅尔加德斯房间里的,但他立即明白,企图逃跑已经太迟了。圣索菲娅.德拉佩德重新锁上房门,他就穿上衬衫和鞋子,坐在床沿等着他们进来。这时,他们正要搜查首饰作坊。军官命令打开挂锁,举起灯来朝房间里很快扫视一遍,便看见了工作台、盛放酸类瓶子的玻璃柜以及各种器械,这些器械仍在主人原来放置的地方,他似乎明白这个房间是无人居住的,然而诡谲地询问奥雷连诺第二是不是首饰匠,奥雷连诺第二说明这儿是奥雷连诺上校的作坊。“啊哈!”军官说着扭开了电灯,命令彻底搜查,因此,就连十几只金鱼也没瞒过他们的眼睛——这些金鱼没有熔化,仍在瓶子后面的铁罐子里。军官把金鱼倒在工作台上,仔细地瞧了瞧每一只,然后显然温和了一些。“如果你们允许的话,我想要一只。”他说,“从前,它们是叛乱分子的识别标志,可现在是珍贵的纪念品了。”他很年轻,几乎是个少年,但是态度沉着,现在才显出他身上有点讨人喜欢的东西。奥雷连诺第二给了他一只金鱼。这个军官象孩子似的高兴得两眼发亮,把一只金鱼放进衬衣口袋,而将其余的投入罐里,把罐子放在原处。 “这东西是无价之宝,”他说。“奥雷连诺上校是一个最伟大的人物嘛。” 然而,人道的冲动并没有影响他的职业行动。在梅尔加德斯的房门前面,圣索菲娅.德拉佩德使出了她的最后一招。“这儿几乎一百年不曾住人了,”她说。军官命令打开房门,拿灯火朝房间里扫了一遍,光线在霍.阿卡蒂奥第二脸上掠过的片该间,奥雷连诺第二和圣索菲娅·德拉佩德都瞧见了他那阿拉伯人似的眼睛,明白这是一种担忧的终结,另一种担忧的开端,要解除这种担忧只有听天由命。然而军官拿灯照射房间,没有显露任何兴趣,直到发现了堆在橱里的七十二个便盆。接着,他极开电灯。霍.阿卡蒂奥第二显出比以前更加庄重和沉思的神态,坐在床沿,准备站起来就走。在他身后可以看见放着破书和羊皮纸手稿的书架,还可看见整洁的工作台,墨水瓶里的墨水还是满满的,在这个房间里,空气还是那么清新和洁净,灰尘还是那么少,一切都没破坏,就象奥雷连诺第二从小记得的那样,这种情形当时只有奥雷连诺上校未能发现。然而,军官感到兴趣的只是便盆。 “有多少人住在这座房子里?”他问。 “五个。” 军官显然大惑不解。他的视线停在奥雷连诺第二和圣索菲婉.德拉佩德继续看见霍.阿卡蒂奥第二的空间;现在霍·阿卡蒂奥第二自已也发觉,军官望着他,却没看见他。然后,军官灭了灯,关上了门。当他和士兵们谈话的时候,奥雷连诺第二明白,这个年轻的军官是用奥雷连诺上校那样的眼光看待梅尔加德斯的房间的。 “显蜘这儿起码一百年无人居住了,’军官向士兵们说。“里面大概有蛇。” 房门关上以后,霍.阿卡蒂奥第二相信战争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前奥雷连诺上校曾经向他谈到战争的魅力,并且试图以自己生活中的充数事例证明自己的见解。霍·阿卡蒂奥第二相信了他。可是在军官对他视而不见的那天夜里,他想起了最近几个月的紧张状态,想起了监狱的肮脏,想起了车站上的混乱,想起了载满尸体的列车,最后认为奥雷连诺上校不过是个骗子或傻瓜。他不明白,为什么需要耗费那么多的话语来解释自己在战争中的感受,其实只要一个词儿就够了:恐怖。在梅尔加德斯的房间里,神奇的阳光和淅沥的雨声似乎都在保护他,他感到别人看不见他,他就获得了自己过去一生中一分钟也不曾有过的宁静,他唯一想到的是害怕别人把他活活埋掉。他向给他送饭来的圣索菲娅·德拉佩德说到了这一点,她就答应尽量活得长久一些,以便亲眼看见他死了以后才被埋掉。就这样,霍·阿卡蒂奥第二终于摆脱了一切恐惧,开始研究梅尔加德斯的羊皮纸手稿,他越不理解它们,就越有兴趣地继续研究。他已听惯了雨声,两个月以后,雨声也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宁静,只有圣索菲娅·德拉佩德的出现才扰乱了他的宁静。他要她把饮食放在窗台上,而用挂锁把门锁上。家中其余的人,其中包括菲兰达,都把霍·阿卡蒂奥第二给忘记了。自从知道军官在房间里碰见他,而没看见他,菲兰达就让他呆在这儿了。霍·阿卡蒂奥第二幽居了半年之后,军队离开了马孔多,奥雷连诺第二渴望找人聊天,等雨停止,就取下了房门上的挂锁。他刚进屋,立刻闻到了便盆的臭气——这些便盆放在地上,全都用过几次了。霍·阿卡蒂奥第二已经秃顶,对令人作呕、毒化空气的恶臭满不在乎,继续反复阅读难以理解的羊皮纸手稿。他浑身都是天使般的光彩。听到开门的声音,他只是从桌上扬起眼来,接着又俯下了眼睛,但在这短暂的一瞬里,奥雷连诺第二已经足以看出兄弟也将遭到曾祖父避免不了的命运。 “他们有三千多人,”霍·阿卡蒂奥第二说,‘我相信,全都是聚在车站上的。” March 14 一次教训项目延期了,原因是大方向上犯了错误,在学习摸索WPF上花了太多的时间,最后还是转回用WinForm做了
March 07 似乎是dotnetfx 3.5的一个bug服务器跑一个asp.net的web service,使用Windows集成认证,客户端指定认证模式和impersonate模式,具体见我前面的blog。
结果客户端和服务器端在同一台机器上的时候没问题,分开来就不行了,服务器端的UserPrincipal.Current会抛出一个异常:
Exception: 出现了一个操作错误。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DirectoryEntry.Bind(Boolean throwIfFail)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DirectoryEntry.Bind()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DirectoryEntry.get_AdsObject()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PropertyValueCollection.PopulateList()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PropertyValueCollection..ctor(DirectoryEntry entry, String propertyName)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PropertyCollection.get_Item(String propertyName)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AccountManagement.PrincipalContext.DoLDAPDirectoryInitNoContainer()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AccountManagement.PrincipalContext.DoDomainInit()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AccountManagement.PrincipalContext.Initialize()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AccountManagement.PrincipalContext.get_QueryCtx()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AccountManagement.Principal.FindByIdentityWithTypeHelper(PrincipalContext context, Type principalType, Nullable`1 identityType, String identityValue, DateTime refDate)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AccountManagement.Principal.FindByIdentityWithType(PrincipalContext context, Type principalType, IdentityType identityType, String identityValue)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AccountManagement.UserPrincipal.FindByIdentity(PrincipalContext context, IdentityType identityType, String identityValue) 在 System.DirectoryServices.AccountManagement.UserPrincipal.get_Current() 有个家伙和我发现同样的问题,并且给了一个绕开来的方案:
奇怪,我隐约记得以前在同事机器上帮我测的时候是没问题的啊,难道是IIS版本的缘故? March 05 WPF中Image的一个问题很简单的程序,显示一个矩形框而已,问题是:当Image的Stretch不是fill时,Image中空白的地方将不响应鼠标事件,这可是一个很要命的事情。
目前的解决办法是:用ImageBrush画背景好了……
<Window x:Class="WpfApplication1.Window1"
xmlns="http://schemas.microsoft.com/winfx/2006/xaml/presentation"
xmlns:x="http://schemas.microsoft.com/winfx/2006/xa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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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mage.Sour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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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awingImage.Draw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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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metryDrawing.Pen>
<Pen Brush="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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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ometryDrawing.P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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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ctangleGeometry Rect="0,0,30,40" />
</GeometryDrawing.Geometry>
</GeometryDrawing>
</DrawingImage.Drawing>
</DrawingImage>
</Image.Source>
</Image>
</Grid>
</Window>
using System.Diagnostics;
using System.Windows;
using System.Windows.Input;
namespace WpfApplication1
{
/// <summary>
/// Interaction logic for Window1.xaml
/// </summary>
public partial class Window1 : Window
{
public Window1()
{
InitializeComponent();
}
private void Grid_MouseLeftButtonDown( object sender, MouseButtonEventArgs e )
{
Debug.WriteLine( e.GetPosition( this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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